《卖花声·怀古》
📚 适合 高一 学生阅读
📜 原文
其一：
阿房舞殿翻罗袖，金谷名园起玉楼，隋堤古柳缆龙舟。
不堪回首，东风还又，野花开暮春时候。
其二：
美人自刎乌江岸，战火曾烧赤壁山，将军空老玉门关。
伤心秦汉，生民涂炭，读书人一声长叹。
📖 白话译文
其一白话译文：
- 阿房舞殿翻罗袖：阿房宫中，舞女们挥动着丝绸长袖翩翩起舞。
- 金谷名园起玉楼：金谷园里，华丽的玉楼拔地而起。
- 隋堤古柳缆龙舟：隋堤上，古老的柳树曾系过帝王的龙舟。
- 不堪回首：如今往事已不堪回想。
- 东风还又：东风又一次吹来。
- 野花开暮春时候：只见野花在暮春时节独自开放。
其二白话译文：
- 美人自刎乌江岸：项羽的宠妾虞姬在乌江岸边自刎而死。
- 战火曾烧赤壁山：赤壁山上曾燃起大战的烈火。
- 将军空老玉门关：班超将军在玉门关外空自老去。
- 伤心秦汉：令人伤心的是秦汉以来的历史。
- 生民涂炭：百姓如同陷入泥沼火炭般痛苦。
- 读书人一声长叹：身为读书人，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🔍 赏析
作品概述
这两首小令是元代散曲家张可久怀古伤今的代表作。第一首以阿房宫、金谷园、隋堤等历史遗迹为切入点，感叹昔日繁华终成过眼云烟；第二首则选取项羽自刎、赤壁之战、班超戍边等典故，直指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深重苦难。全曲借古讽今，表达了作者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思考和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。
逐句赏析
第一首
阿房舞殿翻罗袖，金谷名园起玉楼，隋堤古柳缆龙舟。
这三句运用了 鼎足对（三句对仗）的修辞手法，接连铺排三个著名的历史场景：秦始皇的阿房宫、石崇的金谷园、隋炀帝的隋堤。每一句都极尽奢华——舞殿上罗袖翻飞，名园中玉楼耸立，古柳下龙舟停泊。作者以华美的意象暗示统治者穷奢极欲的生活，为后文的衰败埋下伏笔。
不堪回首，东风还又，野花开暮春时候。
笔锋陡然一转，“不堪回首”四字如一声喟叹，将前文的繁华全部击碎。“东风还又”以自然景象的循环往复，反衬人世的无常。最后一句“野花开暮春时候”更是以景结情：昔日的宫殿楼台早已湮没，只有无名的野花在暮春时节自开自落，一种苍凉寂寥之感扑面而来。
第二首
美人自刎乌江岸，战火曾烧赤壁山，将军空老玉门关。
这三句再次使用鼎足对，选取三个不同时代的历史事件：项羽兵败、赤壁之战、班超久戍。前两句写战争的惨烈——美人殒命、山河焦土；后一句写英雄的无奈——“空老”二字，道尽功业未成的遗憾。三句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悲壮色彩的历史画卷。
伤心秦汉，生民涂炭，读书人一声长叹。
“伤心秦汉”将视野从具体事件扩展到整个历史长河，揭示出无论秦汉还是其他朝代，百姓始终在战乱中“涂炭”的悲惨命运。最后“读书人一声长叹”是全曲的点睛之笔：作为无力改变现实的文人，作者只能借这声长叹宣泄心中无限的悲悯与无奈。这一叹，叹的是历史，更是当下——元朝统治下的民生同样困苦。
整体评析
思想内容
两首小令的核心思想在于 否定战争与奢靡，同情百姓疾苦。作者透过历史的表象，看到了王朝更迭背后百姓的累累白骨，具有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。同时也流露出读书人面对黑暗现实时的无力感。
艺术特色
- 结构精妙：每首前三句并列铺排，后三句抒情议论，形成“前铺后转”的典型模式。
- 用典自然：阿房宫、金谷园、隋堤、乌江、赤壁、玉门关，这些典故信手拈来，毫无堆砌之感。
- 对比强烈：第一首中繁华与荒凉的对比，第二首中英雄与平民的对比，极大地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。
- 语言凝练：如“空老”“涂炭”等词，一字千钧，直击人心。
情感脉络
第一首由盛而衰，情感从绚烂归于平淡凄凉；第二首由史及人，情感从悲壮转向悲悯。两首曲一唱三叹，共同奏响了一曲深沉的历史挽歌。
名句摘录
- 伤心秦汉，生民涂炭，读书人一声长叹。 —— 此句将个人感怀升华为对天下苍生的悲悯，被誉为元代怀古散曲的压卷之句。
- 不堪回首，东风还又，野花开暮春时候。 —— 以景语作结，余韵悠长。
✨ 名句摘录
- "伤心秦汉，生民涂炭，读书人一声长叹。"
- "不堪回首，东风还又，野花开暮春时候。"
📝 创作背景
张可久（约1270—1348），字小山，庆元（今浙江宁波）人，元代后期著名散曲家，与乔吉并称“曲中李杜”。他一生仕途坎坷，只担任过路吏、典史等小官，晚年隐居杭州。元代统治黑暗，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交织，文人地位低下。张可久创作了大量怀古题材的散曲，借历史兴亡抒发对现实的不满与无奈。《卖花声·怀古》二首即作于其漫游或隐居期间，具体年份不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