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进学解》
📚 适合 高二 学生阅读
📜 原文
国子先生晨入太学，招诸生立馆下，诲之曰：
“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。方今圣贤相逢，治具毕张。拔去凶邪，登崇畯良。占小善者率以录，名一艺者无不庸。爬罗剔抉，刮垢磨光。盖有幸而获选，孰云多而不扬？诸生业患不能精，无患有司之不明；行患不能成，无患有司之不公。”
言未既，有笑于列者曰：“先生欺余哉！弟子事先生，于兹有年矣。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，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。记事者必提其要，纂言者必钩其玄。贪多务得，细大不捐。焚膏油以继晷，恒兀兀以穷年。先生之业，可谓勤矣。
觝排异端，攘斥佛老。补苴罅漏，张皇幽眇。寻坠绪之茫茫，独旁搜而远绍。障百川而东之，回狂澜于既倒。先生之于儒，可谓有劳矣。
沉浸醲郁，含英咀华，作为文章，其书满家。上规姚姒，浑浑无涯；周诰殷盘，佶屈聱牙；《春秋》谨严，《左氏》浮夸；《易》奇而法，《诗》正而葩；下逮《庄》《骚》，太史所录；子云相如，同工异曲。先生之于文，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。
少始知学，勇于敢为；长通于方，左右具宜。先生之于为人，可谓成矣。
然而公不见信于人，私不见助于友。跋前踬后，动辄得咎。暂为御史，遂窜南夷。三年博士，冗不见治。命与仇谋，取败几时。冬暖而儿号寒，年丰而妻啼饥。头童齿豁，竟死何裨。不知虑此，而反教人为？”
先生曰：“吁，子来前！夫大木为杗，细木为桷，欂栌、侏儒，椳、闑、扂、楔，各得其宜，施以成室者，匠氏之工也。玉札丹砂，赤箭青芝，牛溲马勃，败鼓之皮，俱收并蓄，待用无遗者，医师之良也。登明选公，杂进巧拙，纡馀为妍，卓荦为杰，校短量长，惟器是适者，宰相之方也。昔者孟轲好辩，孔道以明，辙环天下，卒老于行。荀卿守正，大论是弘，逃谗于楚，废死兰陵。是二儒者，吐辞为经，举足为法，绝类离伦，优入圣域，其遇于世何如也？
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，言虽多而不要其中，文虽奇而不济于用，行虽修而不显于众。犹且月费俸钱，岁靡廪粟；子不知耕，妇不知织；乘马从徒，安坐而食。踵常途之促促，窥陈编以盗窃。然而圣主不加诛，宰臣不见斥，兹非其幸欤？动而得谤，名亦随之。投闲置散，乃分之宜。若夫商财贿之有亡，计班资之崇庳，忘己量之所称，指前人之瑕疵，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，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，欲进其豨苓也。”
📖 白话译文
国子先生清晨来到太学，把学生们召集在学舍下，教导他们说：
“学业靠勤奋才能精进，因嬉戏而荒废；德行靠思考才能成就，因随波逐流而败坏。当今圣君贤臣相遇，法令政教都已完备。铲除奸邪，提拔贤能。有一点优点的人都被录取，有一技之长的人无不任用。搜罗选拔人才，磨去污垢，闪耀光芒。大概只有侥幸获选的，谁说人才多却得不到举荐呢？你们只担心学业不能精进，不必担心主管官员看不分明；只担心德行不能成就，不必担心主管官员不公正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队列中就有人笑着说：“先生骗我们啊！弟子跟从先生学习，到现在已经有些年头了。先生口中不停地吟诵《六经》文章，手上不停地翻阅诸子百家的著作。对记事的书必定提取要点，对言论的书必定探索深意。贪求广博，务求收获，大小都不遗漏。点起灯烛，夜以继日，一年到头勤苦用功。先生的学业，可以说够勤奋了。
抵制异端邪说，排斥佛教道家。填补儒学的缺漏，阐发幽深微妙的道理。探寻茫茫失传的儒家道统，独自广泛搜寻，遥相承接。阻挡各种思想如百川东流入海，挽住已经倾泻的狂澜。先生对于儒学，可以说有功劳了。
沉浸于浓郁的文化中，细细品味精华，写作文章，书籍堆满家中。往上取法《尚书》中的《虞书》《夏书》，深远博大无边；《周书》《商书》艰深拗口；《春秋》笔法严谨，《左传》文辞铺张；《易经》奇妙而有法则，《诗经》纯正而华美；往下直到《庄子》《离骚》，司马迁的《史记》；扬雄、司马相如的辞赋，手法不同却同样精妙。先生对于文章，可以说内容闳富而气势奔放了。
少年时刚懂得学习，就勇敢地敢作敢为；长大后通晓事理，左右逢源，无不得体。先生为人，可以说很成熟了。
然而在公事上不被别人信任，私交上得不到朋友帮助。进退两难，动不动就获罪。刚当上御史，就被贬到南方蛮荒之地。做了三年国子博士，闲散职位显现不出治政才能。命运与仇敌合谋，失败随时来临。冬天暖和时，孩子却因寒冷哭叫；年成丰收时，妻子却因饥饿啼哭。头发掉光，牙齿脱落，直到死又有什么益处？不知道考虑这些，却反而来教训别人？”
先生回答说：“唉，你到前面来！大木料做房梁，小木料做椽子，各种短柱、小梁、门闩、门楔，都得到合理的安排，用来建成房屋，这是工匠的技巧。地榆、丹砂、赤箭、青芝，以及牛尿、马勃菌、破鼓皮，都收藏备用，没有遗弃的，这是医师的医术高明。提拔人才明白公正，灵巧和笨拙的人都能升迁，委婉从容的是美德，卓越出众的是奇才，比较长短，量才适用，这是宰相用人的方法。从前孟轲喜欢辩论，孔子的学说因此昌明，他周游天下，最终在奔波中老去。荀卿坚守正道，发扬光大儒学，为了躲避谗言逃到楚国，最终被废黜，死在兰陵。这两位大儒，说出的话成为经典，一举一动成为法则，超出常人，进入圣人的境界，他们在世上的遭遇又怎样呢？
现在，我学习虽然勤奋，却不能遵循正确的系统；言论虽然多，却不能切中关键；文章虽然奇妙，却不实用；品行虽然修养得好，却不能显扬于众人之中。尚且每月领取俸钱，每年消耗禄米；儿子不会耕种，妻子不会织布；乘着马，带着随从，安坐而食。谨小慎微地按常规行事，抄袭旧书而没有创见。然而圣明的君主不责罚我，宰相不贬斥我，这不是我的幸运吗？一有举动就遭到毁谤，名声也跟着受损。把我安置在闲散的职位上，本来是应该的。至于计较财物的有无，计较官位的高低，忘记了自己的才能所适合的位置，指责前人的毛病，这就是所谓质问工匠为什么不拿小木桩做柱子，指责医师用昌阳延年益寿，而想推荐猪苓（来替代昌阳）啊。”
🔍 赏析
一、作品概述
《进学解》是唐代文学家韩愈的代表性散文之一，作于其担任国子博士期间。文章以师生对话的形式，借学生之口为自己长期怀才不遇的境遇鸣不平，又借先生之口表达君子安于天命、自得其乐的人生态度。全文既是对“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”这一名言的生动阐释，也是一篇充满自嘲与反讽的抒情言志之作。
二、逐句赏析
国子先生晨入太学，招诸生立馆下，诲之曰：
开篇以“国子先生”自指，既交代身份，又暗含庄重。韩愈时任国子博士，故有此称。“晨入”点明时令，“招诸生”则有师道尊严之感。此句奠定了全文教导与对话的基调。
“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。”
这是全文的名句，也是核心论点。以对仗句开头，简洁有力，朗朗上口。两个“于”字分别连接因果，构成“勤—精”与“嬉—荒”的鲜明对比。韩愈强调学业与德行都需要自律与努力，这是儒家修齐治平的基础。
“方今圣贤相逢，治具毕张。拔去凶邪，登崇畯良。占小善者率以录，名一艺者无不庸。爬罗剔抉，刮垢磨光。盖有幸而获选，孰云多而不扬？”
这里韩愈描绘了一个理想的朝廷：圣明君主贤德臣子，法令完备，人才选拔公正。通过“拔去”“登崇”“爬罗剔抉”“刮垢磨光”等动词连用，形成一种紧凑的节奏感。表面上是赞美当朝，实则铺垫后文的反讽。最后反问句“孰云多而不扬”更是为后文学生反驳埋下伏笔。
“言未既，有笑于列者曰：‘先生欺余哉！弟子事先生，于兹有年矣。’”
文章叙事陡然转折。由先生的谆谆教导，到学生的讥笑，形成戏剧冲突。“有笑于列者”生动描绘出学生的不屑，对话体由此展开。韩愈借学生之口，实际上是自述生平经历与不满。
“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，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。记事者必提其要，纂言者必钩其玄。贪多务得，细大不捐。焚膏油以继晷，恒兀兀以穷年。”
学生描述先生勤奋治学。通过“口不绝吟”“手不停披”对偶，描绘日夜不辍的苦学形象。“焚膏油以继晷”即“夜以继日”，这是成语“焚膏继晷”的出处。“兀兀”形容辛劳专注。此段将先生写成一个勤学苦读、博学多闻的典范，为下文的“不遇”蓄势。
“觝排异端，攘斥佛老。补苴罅漏，张皇幽眇。寻坠绪之茫茫，独旁搜而远绍。障百川而东之，回狂澜于既倒。”
学生在称赞先生捍卫儒学的功绩。“觝排异端”指批判非儒家思想，韩愈当时以排佛老著称。“补苴罅漏”用补衣比喻填补儒学的缺漏。“障百川而东之”与“回狂澜于既倒”是韩愈的著名比喻，形容其力挽儒学颓势之志，形象壮阔。这也是成语“力挽狂澜”的出处。
“沉浸醲郁，含英咀华，作为文章，其书满家……先生之于文，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。”
学生评价先生文章成就。“沉浸醲郁”“含英咀华”形容深入品味经典精华。接着列举《尚书》《春秋》《左传》《易经》《诗经》等儒家经典，再到《庄子》《离骚》《史记》及汉代辞赋，展现先生博采众长。“闳其中而肆其外”指文章内容宏富，文笔奔放。
“少始知学，勇于敢为；长通于方，左右具宜。先生之于为人，可谓成矣。”
学生总结先生说：少年勇敢，青年通达，为人成熟。这一段铺垫为下文的“然而”转折蓄力。
“然而公不见信于人，私不见助于友。跋前踬后，动辄得咎……冬暖而儿号寒，年丰而妻啼饥。头童齿豁，竟死何裨。不知虑此，而反教人为？”
这是全文情感的高潮。“然而”二字急转直下，历数先生之困顿：公事不被信任，私交无人相助，进退两难，动辄得咎。被贬南夷、三年博士闲职、命途多舛。“冬暖而儿号寒，年丰而妻啼饥”运用反衬手法，更显凄凉。“头童齿豁”写出未老先衰的惨状。最后一句“不知虑此，而反教人为？”以反问语气，直指先生的“说教”与自身际遇的矛盾，极具讽刺力量。
先生曰：“吁，子来前！夫大木为杗，细木为桷，欂栌、侏儒，椳、闑、扂、楔，各得其宜，施以成室者，匠氏之工也。玉札丹砂，赤箭青芝，牛溲马勃，败鼓之皮，俱收并蓄，待用无遗者，医师之良也。”
韩愈的“先生”回答是全篇思辨的升华。用建造房屋之取材和医师之用药来比喻人才的选拔任用。大小木料各得其用，贵贱药材皆可入药，说明人才各有所长，要合理使用。此处“牛溲马勃”“败鼓之皮”后来成为典故，比喻微贱之人或物。
“登明选公，杂进巧拙，纡馀为妍，卓荦为杰，校短量长，惟器是适者，宰相之方也。”
进一步阐述用人之道。宰相要公正提拔，不拘一格，量才任用。“惟器是适”是关键，意为根据才能分配职位。
“昔者孟轲好辩，孔道以明，辙环天下，卒老于行。荀卿守正，大论是弘，逃谗于楚，废死兰陵。是二儒者，吐辞为经，举足为法，绝类离伦，优入圣域，其遇于世何如也？”
举孟子、荀子两位大儒为例，说明即使圣贤也未必得意。孟子周游天下，终老于路；荀子遭谗废死。反问“其遇于世何如也”，既是对学生之问的回答，也是自嘲自己遭遇之普遍。
“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，言虽多而不要其中，文虽奇而不济于用，行虽修而不显于众。犹且月费俸钱，岁靡廪粟……动而得谤，名亦随之。投闲置散，乃分之宜。”
先生以自谦之词收束。“不繇其统”“不要其中”“不济于用”“不显于众”四个否定句，是自贬，也是在反语之下说出自身的不遇。接着用“月费俸钱，岁靡廪粟”等句，反说自己是侥幸获禄，自得其乐。最后“动而得谤”两句，道出自己因言获罪的处境。“乃分之宜”则是一种安于命运的旷达。
“若夫商财贿之有亡，计班资之崇庳，忘己量之所称，指前人之瑕疵，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，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，欲进其豨苓也。”
结尾用一个比喻，将计较名利的人比作责备工匠不用小柱做大梁、指责医生用补药却想推荐泻药的人。幽默而辛辣，重申了安于本分、不较得失的处世态度。
三、整体评析
1. 思想内容
《进学解》是韩愈一生坎坷的自画像。文章表面是谈论“进学”之道，实则以“学”为载体，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与守正不阿的坚韧。韩愈以“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”开篇，是对儒家自强不息精神的宣扬；随后通过学生的诘问，折射出知识分子的普遍困境：勤勉未必能换来重用，正直往往招致灾祸。最终以自嘲与退让的“君子安命”作结，表现出一种超越得失的达观。全篇思想深刻，既有儒家的积极进取，又不乏道家的洒脱超然。
2. 艺术特色
（1）结构与对话体
全文采用赋体问答形式，结构严谨。先以先生教诲开头，再以学生反驳掀起波澜，最后以先生释疑回答收束。一问一答之间，层层推进，起伏有致。
（2）对仗与排比
韩愈善用对仗，如“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”“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，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”等，增强了节奏感和气势。排比句如一串感慨，强化了情韵。
（3）用典与比喻
文中大量引用典籍（如六经、《庄子》《离骚》等）和典故（孟子、荀子），显示了作者博学。同时大量使用比喻，如“障百川而东之”“匠氏之工”“医师之良”，生动形象，既增添了文章的可读性，又使说理更具说服力。
（4）反讽与自嘲
韩愈深得反讽之妙。表面赞美国朝清明、用人之明，实则暗含讽刺；先生以自贬自谦的姿态回答，实则是心怀不平。这种“不言之言”在古典散文中堪称典范。
3. 情感脉络
全文情感呈“平—扬—抑—展”的曲线变化。开篇先生教诲，语气平和自信；学生反驳时，情感激昂，愤怒不平；先生释疑时，自嘲自悯，趋于平静；结尾释然旷达，归于平和。韩愈通过这种起伏，将个人的委屈与超脱的情感完整地呈现出来。
四、名句摘录
- “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。”——此句是全文的灵魂。用对仗格言的形式强调精进学问与道德修养的关键在于勤奋与思考，至今仍被奉为座右铭，体现了中华传统文化中“勤”与“思”的核心价值观。
- “焚膏油以继晷，恒兀兀以穷年。”——“焚膏继晷”由此而来，形容夜以继日的用功。韩愈以生动的画面写出了古代文人的苦读精神，极具感染力。
- “冬暖而儿号寒，年丰而妻啼饥。”——以“冬暖”“年丰”的反衬写穷困，寥寥数语便将寒士困窘的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，令人心生同情。
五、创作背景
《进学解》写于唐宪宗元和七年（812年）前后，韩愈当时约四十四岁，任国子博士。韩愈一生以振兴儒学、排斥佛老为己任，早年因上书论政得罪权贵，多次被贬。他曾任监察御史，因上书《论天旱人饥状》被贬为阳山（今广东阳山）县令。元和初年，又因上表谏阻宪宗迎佛骨，几乎被处死，后贬潮州。在国子博士任上，韩愈虽得清闲，却心有不平。他借《进学解》这篇奇文，既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的苦闷，也表达了对朝廷用人不明的隐晦批评。文章表面上是在讨论“进学”（增进学问），实则是借题发挥，写出古代正直知识分子的普遍悲剧命运。
六、知识拓展
- “解”与“赋体”：“解”是古代一种文体，类似问答体，以辩驳和解释为主，源于战国时期的赋和问对。“进学解”意即“关于进学问题的答辩”。这一文体在韩愈手中得到发展，对后世如柳宗元《三戒》等讽刺小品有影响。
- 韩愈与古文运动：韩愈是中唐文坛领袖，与柳宗元共同倡导“古文运动”，主张“文以载道”，反对六朝以来浮华的骈文风格。《进学解》虽属骈散结合，但以散体为主，熔议论、抒情、叙事于一炉，是古文运动的代表作。
- 对后世的启示：“业精于勤”等成语至今流传；“牛溲马勃”“败鼓之皮”用来比喻微贱之物救急；“力挽狂澜”源自“回狂澜于既倒”。韩愈的这篇作品在语言、思想、艺术上均影响深远，是高中语文教材重点选篇之一。
✨ 名句摘录
- "业精于勤，荒于嬉；行成于思，毁于随。"
- "焚膏油以继晷，恒兀兀以穷年。"
- "冬暖而儿号寒，年丰而妻啼饥。"
📝 创作背景
《进学解》写于唐宪宗元和七年（812年），韩愈时任国子博士。韩愈一生积极入仕，却屡遭挫折。他曾因上书论天旱人饥状被贬阳山，后又因谏迎佛骨几被处死。在国子博士任上，他虽然职位清闲，但内心对朝廷用人不明、贤才见弃的现状极为不满。《进学解》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产物：表面上是教导学生勤奋进学，实则借学生之口，对自己怀才不遇的遭遇发出强烈的讽刺与慨叹。全文融议论、叙事、抒情于一炉，是韩愈文章“文以载道”理论的杰出实践，也展现了他作为士大夫的人格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