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蟾宫曲·叹世》
📚 适合 高一 学生阅读
📜 原文
咸阳百二山河，两字功名，几阵干戈。项废东吴，刘兴西蜀，梦说南柯。韩信功兀的般证果，蒯通言那里是风魔？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，醉了由他。
📖 白话译文
咸阳那片险固的百二山河，为了‘功名’二字，惹起了几场战乱。项羽兵败身死东吴，刘邦从西蜀兴起，到头来都像南柯一梦。韩信立下大功却落得那样的结果，蒯通的劝谏哪里是疯话？成功是因为萧何，失败也是因为萧何，不如喝醉了由他去吧！
🔍 赏析
作品概述
这首小令以历史兴亡为题材，借秦汉之际的英雄成败，抒发对功名虚幻的慨叹和对世态炎凉的愤激。全曲语言辛辣，用典密集，结尾以‘醉了由他’的旷达语，透出浓重的无奈与超脱。
逐句赏析
咸阳百二山河，两字功名，几阵干戈。
开篇破空而来，从地理险要与历史动荡的交汇点写起。‘百二山河’典出《史记》，指秦地险固，二万人足当百万。然而这样坚固的江山，也为‘两字功名’引发连天干戈。一个‘几阵’轻描淡写，却概括了无数血雨腥风，批判意味浓厚。
项废东吴，刘兴西蜀，梦说南柯。
三句鼎足对，分写项羽兵败乌江（东吴）、刘邦起于巴蜀，最后用‘梦说南柯’收束，化用唐传奇《南柯太守传》典故，将楚汉争霸的壮阔历史浓缩为一枕黄粱。对仗工稳，意脉贯通，既有史实支撑，又见思辨深度。
韩信功兀的般证果，蒯通言那里是风魔？
‘兀的’是元代口语，意为‘这’；‘证果’即结局。韩信助汉灭楚，功高震主，最终被诱杀，下场凄惨。蒯通曾劝韩信自立，韩信不听，后来蒯通装疯避祸。作者反问‘那里是风魔’，暗示蒯通的疯言才是清醒之语。两句一叹一问，情感强烈。
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，醉了由他。
此处借用当时已流行的成语‘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’，不加改写，直接插入曲中，却恰到好处地浓缩了韩信一生的戏剧性。最后‘醉了由他’四字，以醉态对残酷历史做终极消解——既是对功名追逐的嘲讽，也是对个人无力改变命运的妥协，读来令人唏嘘。
整体评析
思想内容
全曲以‘叹世’为题，实际是叹历史、叹功名、叹人性。通过项羽、刘邦、韩信、蒯通等人的命运，揭示出‘功名’二字背后的血腥与虚空，表达了对封建统治集团内部倾轧的厌恶，以及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
艺术特色
- 用典密集而自然：连用百二山河、南柯一梦、韩信功过、蒯通疯言等典故，却不显堆砌，如盐入水。
- 口语与书面语交融：‘兀的’‘那里是’‘由他’等元代白话，与‘项废东吴’‘刘兴西蜀’等典雅对句结合，形成俚俗与庄重并存的独特风格。
- 情感跌宕：从开篇的苍凉，中段的激愤，到结尾的旷达，情绪曲线分明，最后收于一种苦涩的幽默。
名句摘录
‘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’——此句精悍凝练，以对称结构概括韩信一生，后世成为成语，比喻事情的成败皆由同一人造成，是元曲贡献给汉语的经典表达。
‘醉了由他’——以醉语说透世态，看似洒脱实则沉痛，千言万语尽在其中。
创作背景
马致远生活在元代中后期，蒙古统治者实行民族歧视政策，汉族文人科举受阻，仕途渺茫。他晚年辞官隐居，创作了大量叹世归隐之作。此曲当是他历尽宦海风波后，借咏史抒发胸中块垒的作品。
知识拓展
- 元曲四大家：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，马致远被推为‘曲状元’。
- 双调·蟾宫曲：属北曲双调，句式长短错落，适合抒发感慨。马致远另一名作《蟾宫曲·叹世》（东篱半世蹉跎）亦属此调，可对比阅读。
- 历史典故：韩信被吕后诱杀于长乐宫钟室，临死叹曰‘吾悔不用蒯通之计’；萧何曾月下追韩信，后又助吕后设计擒杀韩信。‘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’即由此而来。
✨ 名句摘录
- "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"
- "醉了由他"
📝 创作背景
马致远（约1250—1321以后），号东篱，大都（今北京）人。早年热衷功名，曾任江浙行省务官，后因不满现实退隐田园。这首《蟾宫曲·叹世》是他晚年的代表作之一。元代科举时兴时废，汉族知识分子上升通道狭窄，许多人由儒入道，寄情山水。马致远在散曲中反复咏叹‘古今兴亡’‘功名虚妄’，正是这种时代苦闷的折射。曲中‘咸阳百二山河’等历史意象，既是对历史的反思，更是对现实的暗讽。